有一个典故叫“政由宁氏,祭则寡人。”故事记载在《左传》中,《东周列国志》对此作了进一步的文学渲染:
卫献公名叫衎[kàn],于公元前559年被他父亲留下的老臣孙林父、宁殖赶出卫国,流亡在外。孙林父、宁殖另立公子剽为君,就是卫殇公。宁殖年老病重时,心里后悔当初驱逐国君,便嘱咐儿子宁喜:“我当初参与逐君,是不得已。我死后,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故君卫献公迎回来,这样才算替我赎罪。”
周灵王二十四年(公元前548年),卫献公出兵袭取夷仪,并占据该地,然后派公孙丁秘密进入帝丘城(卫国的都城),去见宁喜,对他说:“你如果能改变你父亲当初逐君的做法,重新接纳我回国为君,那么卫国的政事全部交给你,我只主持祭祀罢了。”
宁喜记着父亲的遗命,但心里也犹豫,便去问老臣蘧[qú]伯玉。蘧伯玉不愿掺和这种废立大事,敷衍过去,随后离开了都城。宁喜又找大夫右宰穀[gǔ]商量。右宰穀说:“空口无凭,不如我先去夷仪看看故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右宰穀到了夷仪,卫献公正在洗脚。听说宁喜派使者来了,献公高兴得连鞋都来不及穿,赤着脚就跑出来,急着问:“宁喜肯迎我回去吗?”右宰穀问他:“国君之所以为君,是因为手里有政权。如果把政事都交给别人,还怎么当国君?”卫献急切地说:“国君就是享受尊号、荣名,穿美衣、吃美食,住高台华宫,乘高车、驾骏马,府库充盈,侍从满前;在内有嫔妃姬妾侍奉,在外有田猎射弋之乐。何必非要劳心政务,才算快乐呢?”
右宰穀回去后对宁喜说:“我去见故君,他说的话像粪土一样,还是老样子,没有改。”但宁喜既然要遵从父亲遗命,还是决定迎立献公。只是他怕献公将来反悔,便要求献公的同母弟公子鱄[zhuān],也就是子鲜,亲自来担保立誓。
子鲜起初不肯,说:“天下没有无权的国君。现在说‘政由宁氏’,将来一定后悔,那样就是让我子鲜对宁氏失信。”卫献公指天发誓,说自己只求回国主持祭祀,绝不敢食言。子鲜这才偷偷进入帝邱城,与宁喜盟誓。子鲜还立下重誓:“如果自己违背这个约定,就再也不吃卫国的粮食。”
宁喜得到子鲜的盟誓后,便派右宰穀杀了卫殇公,迎卫献公回国复位。献公回国后,果然让宁喜独掌国政,凡事都由宁喜专断。宁喜越来越骄横,很多事情都不再向献公请示,献公渐渐成了拱手安坐的傀儡。
后来,宁喜擅自派大夫石恶去参加诸侯弭兵大会,也不向献公报告。献公大怒,便向公孙免馀诉苦。公孙免馀先去责问宁喜,宁喜却傲慢地说:“子鲜当年有约言,我难道还算臣子吗?”免馀回报献公,劝他杀掉宁喜。献公嘴上说:“如果不是宁氏,我哪有今天?约言是我自己发的,不能反悔。”但实际上已经默许。免馀便说:“请让我用自家私兵去攻宁氏。事情成了,利益归国君;事情败了,罪过由我一人承担。”献公说:“你斟酌着办,不要连累我。”
于是公孙免馀联合公孙无地、公孙臣,趁宁喜设春宴时发难。公孙无地、公孙臣先攻宁氏,都战死了。免馀随后率兵赶到,宁氏大门一开,免馀乘势冲入,先在门口斩了右宰穀。宁喜慌忙逃跑,免馀夺剑追赶,宁喜绕着堂柱跑了三圈,身中两剑,死在柱下。免馀又灭掉宁氏全族,并回报献公。献公命令把宁喜和右宰穀的尸体陈在朝堂上。
子鲜听说宁喜被杀,赤脚跑进朝堂,抚着宁喜的尸体痛哭,说:“不是国君失信,是我子鲜欺骗了你。”随后,他用牛车载着妻小,出奔晋国,终身不再说“卫”字,以兑现当年“不食卫粟”的誓言。
卫献公即使过上了只有国王才拥有的骄奢淫逸的生活,并且许下了重诺,但依然对权力旁落耿耿于怀,最后杀了恩人并夺回国王权力。
只享受国王的生活,而不管国王的权力和责任,按理说这是人们求之不得的神仙日子。
权力为什么比财富更具魅力?
没关进笼子的权力显然比财富更具吸引力,因为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,包括财富。所以在专痣国家,权力压制财富,权力为王。
相反,权力一旦被关入笼子,权力就像驯服的老虎,权力的锋芒就被大大削弱,而财富就很可能压在权力之上。
在今天的美国,我相信是财富控制了权力,总统以及选民成了提线木偶。大部分财富被犹太人掌控,所以犹太人对美国政坛的影响力不可小觑。
犹太裔顶级超级金主米里亚姆·阿德尔森旗下的媒体,敢向特朗普发表一篇言辞极为激烈的公开信(犹太财阀给川普的公开信)。我看了公开信的全文,等于直接训斥特朗普。我是被震惊到了,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——原来在美国是财富压住了权力!
权力是一剂春药。行使权力能够带来快感,权力越大,这种快感便越有可能被放大。但服用过量,就会产生幻觉:把服从当成尊敬,把意志当成真理,把自己当成不可替代的人。
最危险的掌权者,未必是最贪婪的人,而是那个已经沉迷于权力的快感,却仍然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的人。
我推演出未来的AI包办了人类全部的劳动,而人只负责享受财富,那时人们不再为生存而忙忙碌碌,但是会不会又陷入失去存在的价值而迷茫甚至自杀呢?就像卫献公那样不甘于享受国王的生活。